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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子弹袋的故事    
[ 作者:毛文公 日期:2014/6/17 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:2172 评论:0 ]

子弹袋的故事
毛文公口述 黄延银整理


  1936年4月间,在外走村串寨做生意的我听人说,“红匪”很快就要从黑井那边打过来了,他们长着红头发红胡子红眼睛,共产共妻,杀人放火,心里害怕极了,就急忙跑回牟定城外的老家纸房村里躲避。
  红军要过牟定的消息让城里的官绅们惊恐万状,惶惶如丧家之犬,纷纷逃往乡下和山里躲避。4月15日下午,丧心病狂的国民党牟定县长倪鹏下令将10多名被关押的无辜群众杀害抛尸荒野后,带着一群土豪劣绅和常备队员,沿着西门外我们村边的乡间道路逃往化佛山躲避。
  4月16日一早,只听到县城东面红坡方向传来几声枪响后,红军大部队就向县城兵分三路开了过来,朝西的部队驻扎在我们村子周边的发科屯、锦石坪、习大河、詹官屯、土主庙、石旧村、天台街等村,向西北方向筑起了一道半弧形的防线。我们村地处城郊,也来了许多红军,全都穿着草鞋打着绑腿,一个个端着长枪伏在村边豆田的埂子下面,凝神屏气地朝县城方向警戒着。没过多久,躲在家里的我听到了嘭嘭嘭的敲门声,心里顿时紧张起来。但我还是大着胆子开了门,只见领头的红军温和地对我说道:“老表,你们不要怕,我们是路过的红军,咱们是穷人的队伍,专打白鬼子的,今天要在你们家休整一下……”我看见红军说话和气,举止文明,一点也不像官绅说的那样可怕,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。红军战士们进到我家后,有的挑水打扫卫生,有的支锅烧水做饭,有的边休息边打草鞋,还有的帮着伤员清洗伤口。
 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,饭煮熟了。因进城的红军没有遇到抵抗,那些埋伏在田地里的战士也就撤了下来,一部分红军来到我家,把枪靠在墙角的石榴树下,然后聚拢在院子里吃午饭,陆陆续续到来的还有几个伤病员。吃过饭后,他们静静地躺在楼下休息。
  到了下午,出去“打土豪、没收浮财”的红军回来了,说要送给我家半头猪肉和一坨盐巴表示感谢。看我亦喜亦忧的样子,一位红军连长说:“老乡,放心吧,我们红军就是要让穷人翻身做主。现在那些恶贯满盈的地主豪绅已经镇压的镇压、躲藏的躲藏、教育的教育,我们走后是不敢来找你们麻烦的!”当天晚上,我家的楼上楼下都住满了红军,大约有一百多人。他们全都睡在新铺的稻草上,夜晚还有红军战士就着松明火把的光亮,边唱着歌边打草鞋、缝补衣服。
  第二天天刚亮,住在我家的红军战士就起来忙开了,他们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,家具什物摆放得整整齐齐。吃过早饭,红军开始集合队伍,准备赶往天台街和大部队汇合。临走时,大家纷纷和我们一家人握手道别,说了不少感谢的话,然后大踏步地向着北面的天台街走了。我和乡亲们站在村口,久久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心里都有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。
  回到院里,我的心里有点茫然若失。忽然间,只见墙角那棵花繁叶茂的石榴树上挂着一串长长的子弹袋。“这是红军的!”我顾不及多想,赶忙取下沉甸甸的袋子挎在肩上,顺着红军刚才走过的那条路追了上去。我追了两公里多,赶到天台街坡脚,才追上红军队伍。我向那位红军连长说明了情况,只见他抚摸着子弹袋高兴得不得了,说这些子弹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。一番叙说之后,他便从包里掏出一块银元塞到我手里,我推让着不肯要,但他硬要我收下,说这是部队的纪律。他还说:“你为我们做了事,就应该有回报,你家有老有小,弟兄子妹又多……”
  我一时语塞,拿着那块还含着体温的银元站了很久很久,敬佩地目送着红军队伍直到全部走进了天台街。
  
  作者单位:牟定县青龙中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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